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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凰,你们什么也不曾瞧见。

那里如诗如画的风光。清澈见底的陀江。葱脆浓郁的山峦。沿河林立的苗家吊脚竹楼。

在凤凰,你们什么也不曾听见。

山间暮鼓晨钟的兼鸣。艄公们嘹亮而又高亢的助喊。游船相遇时游客们的嬉水打闹。苗族女子清脆地对唱。码头边的浣纱姑娘的欢声笑语

在凤凰,你们什么也不曾见到。你们对它一无所知,正如同它对你们而言是一无所有般。

你们看似一对恋人,身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恋人。含情脉脉地对视。忘乎所有的拥抱和亲吻。在如织如潮的人群中,在油烟呛人的餐馆内,在如水冰凉般青石板的厚重云层下,在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中,在急迅奔驰的旅途上。在每一个或者公开或者私密却又要转瞬而逝的流转间.可你们不是一对恋人,尽管你们都感觉到彼此已经一起深深地沉溺在爱河里。可你们不是一对恋人,尽管在所有人看来你们显得那样难分难舍,亲密无间。可你们不是一对恋人,尽管你们都在努力地试着去成为一对恋人。所以,你们才会在那座据说是“中国最美的小城”里,一无所见。

克制,它是必须的。男人克制着理智,而女人克制着情感。正因为这些,你们才得到了如此之多的开怀,还有毕生从未体验过的圆满。而恰恰又是这样,让你们一面享受感官的馈赠同时又一面压抑情感的崩泄。无论是憧憬未来的希望,还是前路茫茫的绝望。交叠而至,不分彼此。你们无比沉醉也无比清醒,比任何人都梦幻也比任何人都现实。你们总会得到的,那些未知的幸福或痛苦。都是关于自我的,无法去分享与分担。但你们总会是快乐的,因为你们与生俱的自恋及孤独感.总是要找到一个方式来另自己快乐,也许那些快乐只能够是彼此犹如隔岸观火地遥相呼应.


她仅仅只是凭直觉去断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的直觉得不到证明也无须去验证。他有长长的睫毛和顽皮的笑容,一双略带粗糙却极其温柔的手。入睡和笑起来都太像个天真单纯的孩子,总喜欢昴着头,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相识一年了,从文字到生活,她的观点根深蒂固无法改变。她总是不能想像的是为何一个在她眼里如此浪荡荒淫的他,能给她带来宛若安逸于羊水般的温柔。她沉迷在这种种感觉里无法抽身而退,可前路在雾气的笼罩下,没有任何的方向。

他从未想过文字里的她会在生活中是什么样的。可他却明显地感觉到二者之间的区别与分隔。她有着不谙世的天真,虽然她的经历能写成长达几百万,几千万字的自传。她对他的索取常常就像一个孩童得到了一颗好吃的糖果就不停地要去再吃一次,再吃一颗,执著着不肯放弃。他甚至想像不到他们能够有这样的相遇,想像不到他带给她的那些,于她而言是以没顶之势袭卷而至的柔软。她是那样坦诚地告诉他她所感受到的一切,情感上的,器官上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向他表露过他对她们的致命的吸引力和杀伤力。他仅仅只是知道,她们每一个,都是带着对他的留恋以及他对她们的厌倦而离开的。


让我们来回顾一些片断吧!一些琐碎的,却是不可缺少的重要片断。

开始是她对他说她想要有一间透明玻璃的厕所,他笑了笑。半小时后,她就在他单身的家里看到了他的厕所----透明的推门,对着客厅兼房间的那一面是冰裂后有着细密缝隙的纹路做成的玻璃幕墙。

然后是摩天轮的吻。一个让人无法形容出当时的感觉,荡气回肠到会让人流连着不知所以.从前未曾得到过尔后又能让她一闭上眼就能再次重温的吻。他们在那一吻之后她在他的单身公寓的家里呆了三天三夜。在此以前,他从不肯让任何一个女子在他那留宿到天亮.

她是星期一离开他回去湘西的。出人意料的是他竟在四天后搭乘了当晚的火车跟去了她的家乡。于是,她带他去了凤凰。

在凤凰,他们只住了一个晚上。两天一夜的重聚里,一天是暴雨倾盆,一天是晴空朗朗。就像人生旅途中的我们,一天用来相遇,一天用来分离。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显得少之又少。总是有不断地涌出新旧事件,令他们为难。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争分夺秒,可时间总如一个又一个能安然而眠的夜晚般飞速流逝。

原木构筑的家庭旅馆房间,是老式房子的立体三角屋顶。有白色的床单被子,临江那面是一扇扇小小的木格子窗。他们总是躲在床上,彼此赤身****的抚慰,保持着面对面的婴儿姿势不停亲吻。不管是清醒时,还是半梦半醒间。他们总是在做梦,现实的梦和虚无的梦。醒来时,他们就相视微,然后开始抽烟。她总会在这会问他一些千奇百怪不着边际傻问题,他则沉默不答,只是用手,温存无比地轻抚着她.他们知道,很多问题其实是找不到答案的。她稍等了一会,便由他沉默下去,不再追问。

暴雨冲刷着整座小城的时候,雨水沿着窗棂的缝隙渗漏进来。他们在暗淡无光的天色里一丝不挂地彼此爱抚,年青而又光洁的肌肤在阴沉的风雨里现出最温暖的色泽----嫩黄得有些发白。之后是他们难分难解的纠缠,灵与肉的纠缠。她总是用一种近似于哭腔的声音哀求道:再深一些好么,我要你再深些````直到他再也无法更进一步,直到所有的汗水从毛孔里密密麻麻地渗出。直到疲软的躯体再也无法超越心如洪流的倾泄.

阳光灼灼的午后,他们继续重复所有一切还没厌倦的争扎。情欲爱火里水乳交融的争扎。她突然希望自己是一只螳螂,能在他极尽的享乐里一口一口地将他吞噬掉。那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是在濒死的疯狂里。她需要他能同她一起体会到这于巅峰之上的坠落.就像秋后的干草被点燃后,所有的感觉都在被烧毁的烈焰里。这一切一切完美的溶合,美妙而又充实得让人无法想像``````

所以,在凤凰,他们什么也不曾瞧见,什么也不曾听见。因为一切的一切,繁华或者没落,对于彼此,都显得那样的无关紧要。所以,在凤凰,他们什么也不曾留下,除了一个又一个在他们离开后,依稀难辩的残留在洁床床单上的,原始而又神秘图腾以外。

 


 
以下是引用虽硬派在2006-6-26 11:37:00的发言:
已阅!
总体评价:文字常有精巧之处,且不失引人入胜之感.
但本人以特殊视角,细细读取之后,窃以为尚对两处描述稍存质疑,值得楼主商榷:

1、“他仅仅只是知道,她们每一个,都是带着对他的留恋以及他对她们的厌倦而离开的。”。
我不确定此话是“他”自吹自擂自恋已极,还是“你”如灌迷汤作如此想,若是前者,我看“他”不只是“浪荡荒淫”,还应加上“无耻”二字;若是后者,不知“你”有否想过,或许“你”也终将逃不过“她们每一个”的命运?
2、“在此以前,他从不肯让任何一个女子在他那留宿到天亮.”
感觉“他”说什么,“你”都会深信不疑,既是“浪荡荒淫”之人,应属擅尽温存享乐之能事,该述之举甚觉矛盾,即算“他”“在此之前”确有此私癖,但若是相告于“你”,难免或存居心之嫌;又及,“他”对“你”再过特别,“任何”二字是否稍显绝对至少也未经求证?

以上两点浅见,请楼主笑纳并酌情加以修改或说明,以免其他某些素养严谨的读者心存疑惑甚至倒了胃口,我想这也应是“他”之所愿,如果我是“他”的话,呵呵。

PS.无论如何,"他"妈的可真够幸运和"浪荡荒淫".





 



呃,看在是你的面子上,稍作解释一下吧!嘿嘿!

1.关于“他仅仅只是知道,她们每一个,都是带着对他的留恋以及他对她们的厌倦而离开的。”。我想,每一对男女的相恋与倾心最后都会,或者说不得不成为一种"厌倦"与"留恋"的关系存在.即使是刚刚分别时的相互厌倦,在经过时间的打磨后,也会有丝丝的留恋.尽管这样的一份留恋并不能让他们再度投身爱河之中.每个人此生会有的经历或许可以提供多种多样的选择.可命运于一对男女来说,不过是"要"与"不要"间,而其实不管他们如何的去选择,个性,习惯,文化背景,心理阴影等等一切地一切其实都早已经造就了结局的发生.既然一切都是如此的躲避不了,谓"她"愿意去相信"他仅仅只是知道,她们每一个,都是带着对他的留恋以及他对她们的厌倦而离开的。”的时候,又何必去在意最终"她"会得到的,日后不断"缅怀"与"眷恋"的命运呢?

2.对于、“在此以前,他从不肯让任何一个女子在他那留宿到天亮.”这句话.之所以在这篇文章里能够成立,一是因为"她"需要一种这样的成立来突显自我的位置,故事的不可能性及完美程度.(于写作而言,任何的写作者,都会笃信他自己所写的事件的成立性和不可怀疑性).二是因为作为写作者的我来说,画蛇添足了一个"任何",是出于一种令人能震撼到感觉它是如此"荒谬的完美"闪光点.就像番朵拉的盒子般,打开后,给人一种希望,出于绝望者的希望.嘿嘿,不得不说,我自认为可是"画龙点睛"之笔!

PS:无论如何,""她"真的一定感觉到自己同样的无比幸运.因为单从这份写作里,我已经得到了无数的快乐与欣喜,又何况是这个因我而诞生存在的"她"呢!

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是作者,我写了算.